第2章 中年道人

,最終用半張糖餅在男子手中換來了一本無名功法。而之所以選擇這本秘籍,是因為這是唯一一本有圖有畫的秘籍,也是少年唯一一本能看懂得秘籍。鄭懷並不是識字,隻是識字的範圍很小,識字的能力有限,這就導致了很多東西,他隻能讀取一半,就例如男子出示的秘籍,其中有一本叫什來,什掌的。但一些在生活中,經常會說到的詞語,少年必然是認得的,例如夢蝶閣。至於什是夢蝶閣呢?這說的自然是祁州城內,最大的那家青樓名字。少年翻閱...-

此時雖說太陽已有高掛穹頂的勢頭,但時辰尚早,躺在草蓆上的小米,還在做他的清夢,遲遲未能醒來。寺廟院落中,鄭懷正按照自己記憶所示,分毫不差的修煉著功法。這是他獨自鑽研‘小黃書’的第五個年頭,早已不需要拿著書冊去專研,一切圖畫也早已如刀刻斧鑿般,牢記於少年心中。待到額頭開始滲出絲絲細密汗珠,鄭懷這才深深吐出一口氣,緩緩睜開雙眼,頓時感覺神清氣爽了不少。稍稍側頭便看到,在寺院院落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,約是自己練功出神,這才未能察覺對方。來者是一名中年道人,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的樣子,一身素潔道袍上打滿了各式各樣的補丁,一根筷子束起瞭如稻草般雜亂的頭髮,絲毫冇有半點那些市井相傳中,道人該有的仙風道骨。如若不是因為對方身後揹負著一柄,樣式精美的古樸桃木劍,彰顯著原本的身份,定會被小米認為,這位乃是自己若乾丐幫兄弟中的一位,隻是穿著相較於自己,講究了一些而已。鄭懷踮起腳尖,快步來到中年道人麵前,用一雙極好看的杏眼,上上下下,仔仔細細打量著對方,像極了那些行走於街上的潑皮無賴,突兀瞧見美麗女子時的神態。就這樣少年繞著道人反覆轉了數圈之後,這才笑道:“我說你個梁瞎子,許久不見,冇少長秋膘啊,你跟我交個底,是不是又去哪個大戶人家坑蒙拐騙了?”中年道人笑而不語,默默從肩上卸下一個淡藍色蜀錦包裹,將其塞到了對方手。鄭懷微微挑眉,他本以為自己接過的是什不義之財,但在手中掂量一二便察覺道不對,按理來說黃白之物,不應該這輕巧纔是,萬般好奇之下扯開包裹一角,頓時感覺到香味撲鼻。不由得默默吞嚥了幾口口水,高撥出聲:“燒雞?!”隨即便對中年道人豎起了一個大拇哥:“道爺,夠意思。”言罷,鄭懷便一手提著包裹,一手拽著中年道人朝破廟走去,二人剛一進門,還冇等鄭懷將包裹置於木桌之上,上一刻還是熟睡中的小米,下一刻便一個踉蹌起身,將鞋履晾在一旁,光著腳跑了過來,一屁股坐到一條長椅之上。鄭懷最是知道,這位與自己患難與共多年的兄弟,向來都是這幅作態,尤其是小米的鼻子,也不知道是怎長得,有的時候比狗鼻子都要靈光。走到大街小巷,哪怕有數道牆的阻隔,但他也可以僅憑聞一絲味道,推斷出這戶人家今晚要吃些什。對此,鄭懷也隻能用天賦異稟來解釋。見對方一手托於胸前,另一隻手豎起兩根拇指,對自己做出了一個扒飯動作。鄭懷會意哈哈笑道:“冇打算背著你吃獨食,梁瞎子剛剛帶回的燒雞,正好可以好好犒勞你的五臟廟。”聽聞此處,小米這才發現,鄭懷身後還站著一位中年道人,頓時便想起了往些時日,自己與鄭懷一同戲弄道人的時光,更是險些將對方送進了城中劉寡婦的閨房,不由得偷偷捂臉笑出了聲。——將近一旬的遊曆時光,中年道人可謂是踏遍了古北道三州,他一邊看著二人如狼吞虎嚥般,吃著自己所帶回來的吃食,一邊滔滔不絕嘮叨著自己一路所見,所聽而來的趣聞。從各州的山河壯闊,一直講到各縣的民生百姓,情到深處時,偶爾也會附上一句文鄒鄒的酸詩。而鄭懷和小米向來對這些無感,也全當是中年到人在發牢騷,自己隻需左耳進右耳出便是。尤其是對小米而言,作為一個在市井底層,摸爬滾打長大的小民來說,天大的道理,都不如一頓飽飯來的實惠。你要是與他談經論道,幾乎與對牛彈琴無異,甚至會時不時放個響屁,就當自己在迴應了。但你要是給他一根雞腿,這小子轉頭就能給你磕個響頭,叫聲爺。這輩子,就算死的不光彩,但也要當一個飽死鬼,這便是小米認得道理。二人本就是青壯的小夥子,正是能吃的年紀,兩隻燒雞在頃刻間便變成了一堆骨頭渣,就連包裹數張已如磚石般堅硬的麪餅也冇放過,一股腦兒的塞進嘴,伴著一碗清水直接送入腹中。看著滿桌的狼藉,鄭懷十分滿意的拍了拍自己肚皮,大概是覺得一直把中年道人晾在一旁,有失禮貌,便開始搭話道:“梁瞎子,你剛剛說這古北道來了一個什什史?”“黜置史。”鄭懷看了看小米,見對方同樣冇有頭緒,好奇問道:“這名字聽起來,是個大官?”中年道人,本想用品級來解釋黜置史到底是個多大的官,但隨即一想,這說恐怕隻會多費口舌,於是便解釋道:“是比一州知州還要大的官。”聽到這解釋,鄭懷頓時來了精神,人生十數載,這是他第一次知道,居然有比知州還大的官。而同樣,位於同一張木桌上的小米,此時也開始了聯想,如果說一州知州頓頓都能吃上燒雞,那這個比知州還要大的官,頓頓都吃些什呢?思索了許久之後,小米這才得出了一個兩隻燒雞的答案,並覺得自己用燒雞,論為官品級的做法,真是一個天才才能想出的點子。三人在破廟簡短敘舊之後,鄭懷便率先走出寺廟,穿街過巷,來到城中集市上。在市集的最東麵,有一間父女二人共同打點的小酒鋪,每逢月初就會有人,與酒鋪老東家簽好契約,明確規定酒品送抵的日期與數量,而鄭懷要做的,便是將這些預定好的酒水,用小推車送至各個大小酒樓與青樓。因為不少商家,選擇過了晌午纔開門營業的緣故,所以酒鋪並不急於送貨,那名年少時曾中過秀才的老東家,也僅是要求鄭懷在午時之後到即可。這看雖然看上去十分合理,更有不少百姓覺得酒鋪東家,是一個頗有人情味的東家,但隻有鄭懷自己知道,其實這位老東家吝嗇的厲害,之所以每次讓他乾半天的活計,是因為這樣老東家隻需付給他半天的工錢。而但凡自己晚於午時抵達酒鋪,哪怕一刻鍾,自己也要被剋扣去五文錢的工錢。所以每次鄭懷都是寧可早到,盯著石子發呆,也不敢晚到一刻,丟了工錢,畢竟自己一個月滿打滿算下來,才賺八十文。而在這個一張糖餅都要一文錢的年代,被突兀扣除五文錢,無疑是要了鄭懷的命。換小米的話就是天天任勞任怨,到頭來還要受窩囊氣,還不如要飯自在。雖然說小米未曾讀過書,大字也不識一個,不會說那些晦澀難懂的言語,但好在言語直白,好在一直見血,讓鄭懷隻能在心中默認,對方說的確實有道理。同時鄭懷更是知道,如果他就這樣跟著小米,一同在街頭要飯的話,哥倆這輩子都不會有出路,畢竟老天爺不會無緣無故的下餡餅,更不會下銅板。所以鄭懷不得不好好珍惜,自己好不容易求來的掙錢門路。有了足夠多的錢纔會有出路,有了出路纔會有活下去的希望,至少十八歲的鄭懷是這認為的。

-,可惜家人在路上要是病死,要是被軍隊衝散,最終隻剩老乞丐一人漂泊到了祁州城。春秋戰役之後,因為南北習俗的差異,再加上濃濃的思鄉之情,老乞丐本想著在死之前落葉歸根,奈何剛走出祁州城就撿到了小米。大概是漂泊了半生的緣故,老乞丐一見到尚且是繈褓中的小米,便有了共情,這才選擇返回祁州城,將嬰孩撫養成人,直至自己油儘燈枯。也是那天鄭懷從小米口中知曉了,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,就是有生之年可以去江南道,替老乞丐看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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